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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youtube視頻

在拴住和被撿來的女人們

視頻一:一位女性踡縮在一間破屋裡,被鐵鏈拴住脖頸,寒冬零下的溫度只穿著單衣,床上扔著一個饅頭和一碗看不清的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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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二:她的面目稍微清晰了一些,短視頻博主的鏡頭對著她誇“長得真俊”,她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什麼話,有不少網友從視頻聲音中辨認,她似乎是在說:“這個世界不要俺了”。

 

2022年1月江蘇省徐州市豐縣董集村,鐵鏈女、八孩媽的新聞被1名90後的豐縣女孩,為了宣揚正能量,拍攝1名父親獨自拉扯8名子女及照顧老母親的故事,視頻播出後並沒有引起大眾的關注,隨後不斷有不同博主更新報導八孩家庭。之前“八孩媽”沒有出鏡,直到1月28日曝光的視頻一播出後,引起海內外網友廣泛討論與關注,無數個疑問和猜測層推不窮,激起的輿論一波又一波……

 

2022年1月28日,徐州市豐縣董集村“一位精神失常的八孩母親被鐵鍊鎖在小屋內”的視頻被曝光。視頻曝光後,網友討論聲一片,被鐵鏈鎖著的女子是誰?是否存在拐賣行為?是否存在強姦行為?生下第一個孩子時年齡多少歲?隨後1月28日至2月10日,短短13天,官方共發佈四份通報如下:-

 

2022年1月28日,中共豐縣縣委宣傳部發佈第一份通報稱:網民反映的女子為楊某俠,1998年8月與豐縣歡口鎮董某民領證結婚,不存在拐賣行為。家人和鄰居反映,楊某俠經常無故毆打孩子和老人。經醫療機構診斷,楊某俠患有精神疾病,目前,已對其進行救治。

 

2022年1月30日,豐縣聯合調查組第二份通報稱:楊某俠(此姓名為董某民所取)於1998年6月在歡口鎮與山東魚台縣交界處流浪乞討時,被董某民的父親董某更(已故)收留,此後就與董某民生活在一起。楊某俠有智障表現,但生活尚能自理。在辦理結婚登記時,工作人員未對其身份資訊進行嚴格核實。

2022年2月7日,徐州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組第三份通報稱:小花梅1994年嫁至雲南省保山市,於1996 年離婚後,返回亞古村。後來出現精神異常,被同村桑某帶至江蘇治病,兩人坐火車到達東海縣後,小花梅走失,當時未報警,也未告知小花梅家人。第三份通報同時聲明,牙齒脫落是牙周炎所致。

 

2022年2月10日, 徐州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組發佈第四份通報稱:認定楊某俠即是小花梅,經公安機關偵查,董某民涉嫌非法拘禁罪,桑某妞、時某忠涉嫌拐賣婦女罪,三人均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官方在不斷發出通告期間,網友們也沒有閒著,2022年2月7日,網絡出現失蹤人員李瑩(四川南充人李瑩(1984年出生),在1996年12月6日失蹤,距今已26年杳無音訊,其父親(曾是援藏軍人)在多年尋女未果後患疾過世,母親改嫁)的資料,和“八孩媽”的對比圖。

2022年2月7日, 網傳一張李瑩叔叔李大成寫給公安部刑事偵查局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辦公室的申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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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各位博主提供的素材,網絡上同時出現一段翻譯“八孩媽”語言的視頻。懂得當地方言的網友根據“八孩媽”所講的語言進行3組方言翻譯:

第一組:你是知不知道,我是西平的阿北(網友聲明,準確度不夠30%);

第二組:屋頭內的人不是人,統統是個強姦犯(網友聲明,50%準確度);

第三組:遠!那可能能走,不可能,我告訴你!(網友聲明,接近江淮官話,90%準備度)

 

上述所有的資訊均來自網絡,如果一切都是真實的。不管視頻中的女子是誰?她都不應該被如此對待! 鐵鏈女、精神病、八孩媽的標籤被貼在這名被鐵鏈鎖著脖頸的女子身上,她究竟是誰?到底經歷了什麼?我們不希望她跟電影《盲山》(在內地被禁止公開上映)內的女主角一樣,被人拐賣至封閉的農村,數次逃跑未果被強姦生下孩子的悲慘命運。

 

最近豐縣法院的離婚判決書同時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如江蘇省豐縣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 (2013)豐順民初字第0695號,原告王文群訴稱:原告系四川重慶人。1987年10月,原告被人拐賣到豐縣賣與被告後同居生活,1989年2月1日生一女邢x。因雙方婚前缺乏瞭解,被告脾氣暴躁,經常打罵原告。2010年9月,原告離家出走,雙方分居三年之久,夫妻感情確已破裂。原告要求離婚。最終,法院判決不准予離婚。

 

此類的判決書不僅此一份,在本所翻閱的案例庫中仍有其他同類案件的判決。

雖然是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則,但當事人訴稱被拐賣,仍然沒有得到司法機關重視,仍判決不予離婚。

2022年2月23日迎來了江蘇省委省政府調查組關於“豐縣生育八孩女子”事件調查處理情況的通報,該份通報分別對

一.“豐縣生育八孩女子”身份認定;

二.  關於小花梅從雲南省福貢縣到江蘇省豐縣過程;

三.  關於楊某俠(小花梅)精神與身體狀況;

四.  關於楊某俠(小花梅)生育八孩情況;

五.  關於董某民(八孩爸)等人涉嫌犯罪的情況;

六.  關於醫治救助情況;及

七.  關於有關黨員幹部和公職人員失職瀆職行為處理情況。作出了披露。

結論為:

  1. 結婚證上的女子楊某俠就是小花梅;

  2. 楊某俠是8名子女的生物學母親;及

  3. 李瑩與楊某俠不是同一人。

 

這份通報能否解惑網友們的疑問?本所結合調查報告按照時間順序整理如下:-

1995年小花梅嫁到雲南省保山市;

 

1997年離婚回到亞穀村,據村民反映回村後已經言語行為異常;

 

1998年初,同鄉桑某妞(女,1974年7月出生,雲南省福貢縣人,1995年嫁給東海縣時某忠)以給小花梅治病、介紹對象為由,將小花梅從亞穀村帶至江蘇省東海縣賣給徐X東,收取現金5000元;

 

1998年5月上旬,小花梅不知去向,徐X東向時某忠索要2000元“賠償金”;

 

1998年6月,小花梅經劉某柱(豐縣歡口鎮人)轉介賣給董某民父親董某更。經審訊劉某柱得知,譚某慶、李某玲夫婦(河南夏邑縣人)在夏邑縣駱集鄉經營飯店時,收留流落至此的小花梅,1個月後將小花梅賣給附近工地務工的霍某渠、霍某得(兩人均為豐縣歡口鎮人),霍某渠、霍某得兩人將小花梅帶回豐縣,經劉某柱介紹轉賣給董某民的父親董某更;

 

1998年6月,楊某俠(小花梅的新名字,此姓名為董某民所取),根據董某民所述,楊某俠剛到董家時生活基本能夠自理,能與人交流,但有時存在癡笑、目光呆滯等表現。曾告訴董某民她老家在雲南省福貢縣亞穀村。

 

1999年7月長子董某港出生;

 

2000年6月,董某民為了與小花梅辦理結婚證,找村委會會計邵某征開具婚姻狀況證明時,經人建議將名字楊某英改為楊某俠。民政辦工作人員按照董某民自報的資訊違規辦理結婚登記,將結婚日期登記為1998年8月2日,將小花梅的出生年齡登記為1969年6月6日,由於筆誤將“楊”寫成“揚”;

 

2011年3月次子出生;

 

2011年3月,楊某俠在歡口鎮衛生院生次子時,登記新生兒母親姓名時登記為“楊某英”,董某更找人做了一張假身份證給衛生院登記;

 

2012年楊某俠生育第三子後,精神障礙症狀逐漸加重;

 

2014年11月四女出生;

 

2016年5月五子出生;

 

2017年5月六子出生;

 

2018年11月七子出生;

 

2020年1月八子出生;

 

2020年11月,董某民為辦理低保,申請為楊某俠落戶,公安機關按規定將楊某俠DNA資訊錄入“全國公安機關查找被拐賣/失蹤兒童資訊系統”和“全國公安機關DNA資料庫”比對,未比中;

 

2021年4月14日,歡口派出所按照無戶口人員登記戶口的規定,為其辦理該鎮集體戶口與身份證,並按照結婚證上的姓名和出生日期,登記為楊某俠,1969年6月6日出生。董集村村幹部和村民證實,楊某英、楊某俠名字經常混用,實際系同一人;

 

2022年1月28日,視頻曝光;

 

2022年1月28日,徐州市和豐縣衛生健康部門將楊某俠送醫院進行檢查治療,豐縣政府安排人員與其長子董某港在醫院陪護;

 

2022年1月30日,經徐州市醫療專家會診,診斷楊某俠患有精神分裂症;

 

2022年2月4日,徐州市口腔醫學專家對楊某俠進行口腔檢查和CBCT讀片認為,楊某俠口腔衛生長期較差,患有牙周疾病,未進行治療,部分牙齒逐步脫落;

 

2022年2月7日,網絡出現李瑩失蹤人口資訊;

 

2022年2月7日,李瑩的媽媽告訴新聞記者,他們此前已經與當地警方取得聯

繫,展開過DNA 比對工作,目前仍未尋找到與李瑩相似的DNA;

 

2022年2月7日,經過相關部門調查後公佈情況,生育八孩女子楊某俠的身份已經認定,有關部門對八個孩子與董某民、楊某俠的關係作出了鑒定,均符合生物學親子關係;

 

2022年2月7日,寶貝回家志願者雅可夫致函給公安部打拐辦陳司長申請重做DNA比對的申請信;

 

2022年2月7日,網傳一張李瑩叔叔李大成寫給公安部刑事偵查局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辦公室的申請書,請求重新採集李瑩家屬和楊某俠(“八孩媽”)的DNA,經由權威鑒定機構對比;

 

2022年2月9日,經南京市口腔醫院專家再次診斷,楊某俠患有重度慢性牙周炎,認為重度牙周炎可導致牙齒鬆動脫落;

 

2022年2月9日,經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對楊某俠、光某英(同母異父的姐姐)血液樣本與普某瑪(小花梅母親,2018年去世)遺物上提取的生物檢材進行DNA檢驗比對,結果為普某瑪與楊某俠、光某英均符合生物學親子關係;

 

2月13日,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又對桑某羅(小花梅大舅)、李某元(小花梅小舅)、沙某付(小花梅大姨)、李某梅(小花梅小姨)血液樣本進行DNA檢驗比對,與楊某俠均符合親緣關係;

 

2022年2月15日,鳳凰週刊前編委鄧飛發佈一張網友提供的1998年8月簽發的結婚證,新郎新娘分別是董某民和楊某俠;

 

2022年2月17日,江蘇省委省政府決定成立調查組;

 

2022年2月18日,湖南廣電記者從長沙乘坐高鐵到徐州,駕車直入豐縣董集村採訪調查,在距離董集村一公里處出現路卡,以疫情防控為由將記者攔下,只有村裡的人來接才能進村。記者繞行村外另一條路,在距離村口時仍然被路卡攔下,去往董集村失敗;

 

2022年2月19日,經南京腦科醫院司法鑒定所司法鑒定,結論為楊某俠患精神分裂症,受目前精神狀態影響,難以正常接觸交流;

 

2022年2月20日,省公安廳委託北京大學口腔醫學院、首都醫科大學北京口腔醫院、浙江迪安鑒定科學研究院3名專家對楊某俠牙齒狀況進行會診,結論為楊某俠患有重度慢性牙周炎,未發現外傷致牙齒缺失的客觀證據;

 

2022年2月20日,省公安廳委託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法庭科學技術研究所)進行覆核鑒定楊某俠患精神分裂症,結論一致;

 

2月20日,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對小花梅和其雲南親屬的檢材再次進行檢驗比對,檢驗結果與之前一致。綜合DNA檢驗比對、查閱小花梅雲南戶籍底冊和調查走訪,認定楊某俠即小花梅(戶籍登記姓名為小花梅,出生日期為1977年5月13日,雲南省福貢縣亞穀村人)。

 

2022年2月20日,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檢驗鑒定,8名子女與小花梅(楊某俠)、董某民進行DNA檢驗比對,結論為8名子女均與兩人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的結論一致。

 

2022年2月20日, 經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再次排除李瑩母親和小花梅(楊某俠)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2022年2月22日,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人像鑒定,楊某俠與董某民結婚證照片與楊某俠在雲南第一次結婚照片、網傳視頻截圖楊某俠照片、楊某俠身份證照片、楊某俠近照反映出的人像特徵相同,認定為同一人。

 

同時,調查報告對於涉案人員的犯罪行為進行立案、公職人員的瀆職行為進行紀律處分:

2022年1月31日,公安機關以涉嫌非法拘禁罪對董某民立案偵查;

 

2022年2月18日,公安機關以涉嫌虐待罪對董某民提請檢察機關批准逮捕。2月22日,檢察院經批准逮捕。

 

2022年2月22日,豐縣人民檢察院對犯罪嫌疑人桑某妞、時某忠,以涉嫌拐賣婦女罪依法批准逮捕;

 

對犯罪嫌疑人徐某東、劉某柱、霍某渠、霍某得、譚某慶、李某玲,公安機關已立案並採取刑事強制措施,繼續開展偵查取證工作。

 

對涉案的17名公職人員的紀律處分:

涉案的17名公職人員被紀監委調查留置措施、撤銷職務、開除黨籍及嚴重警告等不同程度處分。

 

針對楊某俠結婚證照片上的女子與“鐵鏈女”是不是同一人的問題,在調查組2月23日公佈的調查結果回覆如下:公安機關調查發現,楊某俠近照是從抖音視頻中截取,經修圖後流傳到網上,與實際容貌有差異。同時,受年齡增長造成的皮膚老化、毛髮退化、脂肪組織液化以及牙齒缺失等因素影響,楊某俠容貌也發生了變化。

 

2022年2月23日發佈的調查結果,距離成立調查組僅7日,調查結果能否跳出塔西佗陷阱?海內外網友們及關注此事件的所有人,希望這個結論是可以經得起重複驗証的!

 

董某民是否是構成虐待罪,需要看小花梅是否屬於家庭成員,本所認為小花梅並不是董某民的家庭成員,與董某民結婚的是楊某俠(虛擬人物,包括年齡和姓名)楊某俠是董某民杜撰出來的空氣人物,暫且不論結婚是否符合實質要件和形式要件。而實際小花梅並沒有與董某民結婚。而是小花梅被結婚。關於被結婚詳見本所出版的公証王話您知第三版,第269-270頁「姐姐被結婚了,怎麼辦?」一文。因此本所認為小花梅並沒有和董某民結婚,也不符合事實婚姻實質要件和時間節點。所以,小花梅並不屬於董某民的家庭成員,虐待罪不成立!最終法庭會如何裁判,我們持續關注後續發展。

 

參考法律依據:

《刑法》

第260條   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傷、死亡的,處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款罪,告訴的才處理(不能告訴的除外)。

對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員以打罵、捆綁、凍餓、限制自由、淩辱人格、不給治病或者強迫作過度勞動等方法,從肉體上和精神上進行摧殘迫害,情節惡劣的行為。

家庭成員主要由以下幾部分成員構成:

1、由婚姻關係的形成而出現的最初的家庭成員(即丈夫和妻子);

2、由血緣關係而引起的家庭成員;及

3、由收養關係而發生的家庭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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